深夜十一点,车间顶灯还亮着,我蹲在冲床边,手电筒的光晃过生锈的螺栓,雨点噼里啪啦砸在铁皮屋顶上。老张叼着烟凑过来,烟头在黑暗里一明一灭:“这破机器,三天两头卡料,上个月差点把我手卷进去……”他拍了拍机器外壳,金属震颤声混着雨声,闷得人心里发慌。
上周去上海参展,展厅里那台智能冲床可不一样——操作屏泛着蓝光,机械臂自动换模,连卡料都带预警。销售小哥敲了敲屏幕:“现在下单,明年三月就能装,精度能提三成。”我摸出手机翻订单表,隔壁厂王老板刚签了五台,微信里还留着他兴奋的语音:“以前夜班得两个人盯着,现在一个就能管三台!”
昨天开例会,主任拍着桌子说:“2024年订单量要涨15%,智能化是硬指标。”我盯着窗外还在下的雨,突然想起老张蹲在机器边的背影——他闺女今年高考,总念叨“我爸要是能少加夜班就好了”。
雨停了,月光从铁皮屋顶的裂缝漏进来,在地上画了道银线。我摸了摸口袋里的智能冲床宣传册,纸页边缘已经被揉得发软……